天份與安份

[轉載]
非常人語 : 走位　何輝

你 未 必 像 我 ， 間 歇 性 行 路 上 廣 州 （ 搭 車 也 可 ） ， 收 看 何 輝
替 廣 東 電 視 台 講 波 ； 他 每 週 回 港 替 NOW 客 串 評 述 球 賽 ， 又 未
必 人 人 有 裝 NOW ； 但 信 不 信 由 你 ， 何 輝 很 紅 ， 網 上 選 粵 語 講
波 佬 ， 他 居 首 ， 丁 偉 傑 次 之 。
北 上 發 展 ， 好 多 香 港 人 乃 稱 之 為 著 草 ， 意 味 在 香 港 山 重 水
複 疑 無 路 ， 何 輝 卻 是 重 金 禮 聘 駕 到 （ 雖 然 記 者 不 知 道 酬 金
多 少 ） 。 幾 年 前 丁 偉 傑 加 盟 廣 州 電 視 台 ， 搶 走 大 量 觀 眾 ，
廣 東 電 視 台 急 召 何 輝 救 亡 。
講 波 講 到 似 明 星 ， 國 內 球 迷 找 他 簽 名 ， 香 港 人 就 是 不 來 這
套 ， 「 我 在 香 港 講 波 ， 沒 講 錯
， 冇 球 迷 鬧 我 ， 就 OK ； 在 內 地 ， 原 來 有 人 讚 。 」
在 內 地 生 活 要 適 應 ， 穿
阿 仙 奴 、 利 物 浦 球 衣 出 街 ， 途 人 拉
他 問 ： 「 件 波 衫 係 咪 真 ？ 」
做 過 地 產 測 量 員 ， 服 侍 過 的 老 闆 包 括 梁 振 英 （ 測 量 師
行 ） 、 美 國 ESPN 、 黎 智 英 （ 何 現 時 替 《 蘋 果 》 寫 東 西 ） 、 李
澤 楷 （ NOW ） 、 中 國 政 府 （ 廣 東 電 視 台 ） ， 如 果 你 找 到 比 這
份 更 勁 的 CV ， 請 告 訴 我 。
職 業 足 球 員 出 身 ， 卻 入 選 過 香 港 乒 乓 球 青 年 軍 。 記 者 試 圖
通 過 這 四 頁 紙 ， 證 明 百 足 咁 多 爪 ， 才 造 就 今 日 這 個 講 波
佬 。
交 稿 之 後 ， 我 會 探 究 還 有 誰 像 他 一 樣 ， 同 一 時 間 替 黎 智 英
及 中 央 打 工 。

何 輝 職 業 球 員 出 身 ， 但 他 千 方 百 計 說 服 記 者 他 有 多 屎 波 ，
並 且 自 比 恩 沙 基 ， 「 你 可 以 話 恩 沙 基 好 波 嗎 ？ 」 恩 沙 基 係
屎 波 ， 但 走 位 靈 活 ， 「 其 實 可 以 練 ， 控 制 自 己 的 reflex ， 當
有 事 發 生 ， 人 人 呆
， 你 就 衝 。 」
不 看 足 球 的 讀 者 未 必 明 白 這 個 例 子 ， 記 者 只 想 說 明 ， 何 輝
走 位 也 很 靈 活 ， 也 能 控 制 reflex 。
足 球 評 述 員 的 最 大 勁 敵 不 是 觀 眾 ， 而 是 腎 功 能 。 美 國 球 類
運 動 分 四 節 ， 之 間 去 廣 告 ， 評 述 員 上 廁 所 ； 馬 拉 松 連 續 跑
兩 個 多 小 時 ， 也 去 廣 告 ， 因 為 沒 多 少 人 看 ， 「 足 球 係 最 搵
笨 的 體 育 評 述 ， 四 十 五 分 鐘 ， 唔 長 唔 短 ， 冇 一 樣 運 動 四 十
五 分 鐘 唔 去 廣 告 ， 人 有 三 急 ， 點 呀 ？ 」

把 溫 講 波 佬 ， 點 呀 ？ 「 當 一 個 球 員 離 門 卅 碼 施 射 ， 唔 入 ，
我 就 衝 去 廁 所 。 個 波 飛 上 幾 層 樓 高 ， 守 門 員 執 波 ， 擺 波 ，
退 後 幾 步 ， 再 衝 前 開 出 ， 大 概 要 卅 秒 ， 觀 眾 接 受 擺 波 時 我
唔 講
。 通 常 去 一 次 廁 所 一 分 鐘 ， 踢 了 幾 腳 波 之 後 ， 我 一 定 返 入
來 。 」
○ 二 年 世 界 杯 ， 他 在 廣 東 台 評 述 ， 用 同 一 招 解 手 ， 回 到 直
播 室 ， 嘉 賓 曾 志 偉 靠 害 ： 「 何 輝 ， 你 對 剛 才 個 攻 勢 有 咩 意
見 ？ 」
「 今 日 我 睇 好 土 耳 其 ， 」 何 輝 答 ： 「 但 對 於 剛 才 個 攻 勢 ，
我 都 無 話 可 說 。 」
足 球 評 述 員 的 第 二 勁 敵 ： 睡 意 。 深 宵 直 播 ， 睡 意 一 到 ， 他
便 使 出 評 述 員 皆 知 的 殺
， 站
講 。 一 次 他 企 直 仍 頂 不 順 ， 膝 頭 一 屈 ， 額 頭 撞 在 牆 上 ， 睡
意 立 消 ， 但 「 砰 」 的 一 聲 已 傳 入 觀 眾 耳 裡 ， 怎 辦 ？ 「 嘩 ，
現 場 觀 眾 搞 咩 呀 ， 放 咁 大 個 煙 花 。 」
紅 褲 子
兩 歲 起 踢 波 ， 中 學 讀 聖 類 斯 ， 同 時 入 選 香 港 青 年 軍 ， 中 六
開 學 不 到 一 個 月 ， 便 隨 隊 到 印 度 比 賽 ， 一 去 兩 週 。 老 師 問
他 ： 「 你 以 為 入 到 香 港 隊 ？ 」
「 我 家 唔 係 書 香 世 代 ， 但 爸 爸 不 容 許 成 績 表 有 紅 色 ， 我 都
接 受 唔 到 。 」 但 同 學 買 了 教 科 書 ， 跟 他 跑 到 大 家 樂 ， 一 面
打 牙 骹 ， 一 面 翻 閱 ， 離 開 時 將 書 送 給 何 輝 ， 因 為 已 經 滾 瓜
爛 熟 ； 另 一 個 同 學 考 獲 一 百 零 五 分 ， 多 出 的 五 分 用 來 獎 勵
他 揭 發 試 題 有 漏 洞 ， 「 港 大 醫 學 院 間 唔 中 發 明 新 手 術 ， 就
是 他 們 。
「 我 好 早 知 道 不 可 能 追 隨 他 們 的 步 伐 。 」
他 是 首 屆 銀 禧 （ 即 現 時 體 院 ） 成 員 ， 但 你 只 會 記 得 同 屆 的
山 度 士 、 李 健 和 。 八 七 年 加 入 海 峰 ， 跟 恩 沙 基 一 樣 司 職 前
鋒 。 某 年 銀 牌 決 賽 他 射 入 波 後 ， 教 練 叫 他 看 管 對 方 前 鋒 陳
發 枝 ， 這 個 例 子 說 明 他 多 才 多 藝 ， 以 及 多 才 多 藝 的 下 場 通
常 不 是 很 好 。
打 和 ， 重 賽 ， 他 全 場 看 管 陳 發 枝 。 「 一 次 星 島 所 有 守 門 員
傷 晒 ， 我 做 後 備 守 門 員 。 」
當 時 沒 多 少 預 科 生 踢 波 謀 生 ， 因 此 他 又 要 充 當 翻 譯 員 ， 一
次 教 練 訓 話 ： 「 今 日 中 秋 佳 節 ， 人 月 兩 團 圓 ， 不 過 大 家 都
要 踢 波 。 」 旁 邊 鬼 佬 球 員 問 何 輝 ： 「 人 月 兩 團 圓 的 英 文 是
什 麼 ？ 」
自 我 評 估
讀 書 時 踢 波 ， 踢 波 時 卻 跑 到 測 量 師 行 做 全 職 ， 一 日 八 個 小
時 ， 「 同 事 問 我 是 否 踢 波 那 個 何 輝 ， 我 話 唔 係 。 」
何 不 專 注 足 球 ？ 「 你 踢 英 超 就 話 好 馨 香 ， 我 有 無 數 舊 同 學
做 醫 生 ， 咁 我 係 咪 應 該 develop 其 他
？
「 我 踢 波 可 以 踢 去 到 邊 ？ 就 算 我 係 東 方 南 華 最 高 薪 那 班 ，
跟 住 點 ？ 我 十 二 歲 識 山 度 士 ， 當 時 已 經 知 道 不 可 能 跟 他 相
比 。 但 即 使 佢 已 經 係 最 top ， 跟 住 點 ？ 」
何 輝 效 力 過 依 波 路 ， 球 隊 遷 往 元 朗 ， 測 量 師 行 卻 在 灣 仔 ，
他 的 選 擇 好 明 確 ： 離 開 依 波 路 ， 寧 願 加 入 星 島 。
跟 隨 香 港 隊 遠 征 北 韓 ， 「 北 韓 好 乾 淨 ， 後 來 才 明 白 ， 只 係
窮 到 連 垃 圾 都 沒 有 。 」 之 後 大 軍 轉 飛 北 美 ， 大 戰 AC 米 蘭 ，
他 退 隊 ， 「 公 司 有 份 好 緊 要 的 文 件 要 簽 。
「 你 話 我 唔 專 心 ， 但 我 從 來 不 用 僱 主 擔 心 ， 我 入 到 波 ， 你
唔 好 理 我 點 入 。 專 心 踢 波 可 能 更 好 ？ 這 要 看 你 如 何 評 估 自
己 的 能 力 ， 你 俾 個 波 我 踢 多 一 百 年 ， 我 都 唔 會 變 施 丹 。
地 產 佬
任 職 地 產 測 量 ， 又 走 去 拍 戲 ， 劇 情 卻 與 地 產 有 關 ， 《 表 姐
你 好
》 第 四 集 講 鄭 裕 玲 帶 何 輝 去 睇 樓 ， 他 色 心 大 起 ， 捏 Do 姐 的
屁 股 。
「 你 話 我 唔 專 心 ， 但 我 每 個 月 死 一 份 newsletter 出 來 ， 分 析 全
港 所 有 住 宅 、 工 廠 、 鋪 位 、 辦 公 室 。 你 冇 辦 法 想 像 我 每 日
面 對 二 百 幾 層 樓 ， 一 日 八 個 鐘 ， 幾 分 鐘 決 定 一 層 樓 值 幾
錢 ， 唔 好 錯 喎 ， 好 大 鑊 喎 ！ 」
自 己 買 樓 投 資 ， 最 高 紀 錄 從 走 入 一 個 單 位 ， 到 走 出 去 簽
約 ， 不 到 五 分 鐘 。 九 八 年 樓 市 瘋 狂 ， 他 賣 樓 離 開 香 港 ， 獲
黃 興 桂 介 紹 ， 到 新 加 坡 ESPN 展 開 足 球 評 述 事 業 。
「 樓 市 好 簡 單 ， 好 靜 的 時 候 ， 可 以 按 自 己 的 能 力 投 資 ； 黐
晒 線 時 ， 賣 啦 。 當 時 太 古 城 一 個 單 位 ， 一 日 有 六 個 電 話 ，
每 個 加 幾 十 萬 ； 一 層 樓 放 盤 ， 門 口 有 五 、 六 十 對 鞋 ， 我 真
係 見 過 ， 咁 仲 唔 賣 ？ 跑 馬 地 一 個 七 百 幾 呎 單 位 ， 五 百 幾 六
百 萬 ， 用 一 半 收 入 供 樓 ， 月 入 要 十 幾 萬 ， 兩 公 婆 咁 易 賺 得
到 十 幾 萬 ？ 」
還 記 得 嗎 ， 剛 才 何 輝 說 過 ： 控 制 自 己 的 reflex ， 當 有 事 發
生 ， 人 人 呆
， 你 就 衝 。
「 我 做 survey 分 析 數 據 ， 對 分 析 球 賽 有 好 大 幫 助 ， 好 多 大 球
會 唔 係 為 贏 波 ， 而 係 一 盤 生 意 。 」

「 在 我 的 能 力 範 疇 ， 我 已 經 做 到 最 top ， 學 生 時 代 ， 代 表 香
港 青 年 軍 踢 國 際 賽 ， 你 仲 想 踢 乜
？ 職 業 足 球 ， 我 在 隊 中 入 波 最 多 ， 最 後 入 選 香 港 隊 ， 在 這
行 不 是 第 一 不 是 第 二 不 是 第 三 ， 但 起 碼 在 十 名 內 ， 仲 可 以
點 ？ 」
教 老 師 跌 眼 鏡 ， 入 選 香 港 隊 （ 雖 然 他 沒 份 落 場 比 賽 ， 反 而
替 報 館 寫 稿 報 導 北 韓 近 況 ， 職 員 以 為 他 是 記 者 ） ， 還 了 心
願 之 後 ， 宣 布 結 束 球 員 生 涯 ， 當 時 他 廿 七 歲 。
多 年 後 才 發 現 ， 球 員 經 驗 幫 助 他 評 述 球 賽 ， 「 當 初 在 廣 州
講 波 ， 我 自 殺 式 地 指 出 哪 個 球 員 冇 氣 ， 應 該 換 入 哪 個 。 其
實 跟 開 就 知 道 ， 但 觀 眾 當 我 係 神 。 」
客 席
新 加 坡 好 處 多 ， 當 地 男 人 搞 派 對 ， 總 不 邀 請 香 港 人 ， 「 因
為 當 地 女 人 覺 得 香 港 男 人 好 風 趣 ， 秤 先 好 多 ！ 」
記 者 不 會 肉 麻 到 形 容 他 為 沒 有 腳 的 雀 仔 ， 但 四 年 前 他 從 星
洲 ESPN 轉 投 廣 東 電 視 台 ， 就 不 是 人 人 都 狠 得 起 。
國 內 電 台 、 電 視 台 高 度 戒 備 ， 直 播 室 外 有 持 槍 警 ? ； 他 到 電
台 講 波 ， 不 知 就 裡 越 過 警 崗 兩 步 ， 警 ? 喝 止 ， 何 輝 問 個 究
竟 ， 警 ? 抽 出 腰 間 警 棍 … …
國 內 的 電 視 台 主 持 都 是 專 業 人 士 ， 要 通 過 無 數 考 試 ， 要 有
中 國 護 照 ， 久 不 久 便 有 個 同 事 說 ， 剛 剛 入 了 黨 。 「 請 我 返
來 係 唔 正 常 ， 我 不 可 能 是 直 接 員 工 ， 編 制 上 不 可 能 有 我 這
個 人 ， 我 只 係 客 席 主 持 。 我 好 明 白 箇 中 複 雜 性 ， 電 視 台 幫
我 好 多 ， 所 以 我 應 該 珍 惜 ， 感 恩 圖 報 。 」 言 下 之 意 ， 這 個
人 終 於 定 下 來 了 。
足 球 賽 事 愈 來 愈 多 ， 據 何 輝 說 ， 全 世 界 所 有 電 視 台 都 輪 換
評 述 員 ， 香 港 如 是 ， 即 使 廣 東 電 視 台 也 如 是 ， 只 有 他 不
是 ， 於 是 出 現 了 這 個 現 象 ： 廣 東 台 不 斷 輪 換 正 庄 主 持 ， 客
席 那 個 唔 該 一 晚 講 四 場 ， 「 我 好 清 楚 他 們 找 我 過 來 做 什
麼 ， 如 果 我 講 得 ， 一 定 講 。 」
半 夜 起 床 講 波 ， 氣 溫 三 度 ， 又 發 現 星 洲 真 的 好 處 多 ， 「 原
來 廿 幾 卅 度 起 身 係 咁 舒 服 ！ 」 在 新 加 坡 工 作 時 ， 返 港 四 五
天 ， 再 回 去 時 才 發 現 沒 有 關 門 ， 家 中 卻 一 物 不 缺 ； 初 到 廣
州 ， 住 所 即 遭 爆 格 ， 失 去 手 提 電 腦 ， 裡 面 有 多 張 他 與 世 界
知 名 球 星 的 合 照 ， 但 好 彩 ， 沒 有 一 千 三 百 張 。


何 輝 多 番 強 調 大 陸 正 在 改 善 當 中 ， 還 以 為 是 門 面 說 話 ； 他
身 後 這 間 是 公 安 局 ， 攝 記 拍 了 幾 分 鐘 ， 警 ? 也 沒 有 出 來 干
涉 ， 果 然 改 善 了 ， 雖 然 ， 這 個 標 準 比 較 低 。


他 講 波
重 分 析 ， 「 現 時 球 賽 太 多 ， 如 果 太 過 資 訊 性 ， 球 迷 會
死 。 」


與 英 格 蘭 國 家 隊 隊 長 泰 利 合 照 。


廿 七 歲 退 休 ， 「 我 好 清 楚 自 己 的 足 球 天 分 有 幾 多 。 」 （ 何
輝 提 供 圖 片 ）

壹周刊 第938期